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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立观察及记录

土逗公社:看不到我们,就多看看这个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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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逗公社:看不到我们,就多看看这个世界 !

作者:影子


前言

2019 年的第 8 个月,「好奇心日报」按照约定在指定的日期回归了,但是「土逗公社」却选择离开,事件仿佛是在一夜发生的一样,具体什么时候发生的,谁也不知道,但事实上,我们清楚的知道,它这次真的选择离开了。

5 年前的一个小土豆芽破土而出,经历两年风雨的它长成了一颗土豆,期间它到处生根发芽,之后又过了两年之久,它停止了最后的生长,但是一个新的小土豆随即而出。令人叹息的是这次的小土豆它并不能像之前的土豆一样,严苛的环境让它夭折了,这片大地的管理者不允许这般的土豆生长,或者换一个角度思考,它选择了深埋在土里,而那些充满希望的人则等待着它再次破土而出。


土逗公社的前生今世

我们相信民主、开放、平等、以用户为中心的合作社能够挑逗青年人理解世界的动能,激发改变世界的灵感,探索人类更好的活法。我们愿与你一起,关注世界上的每一个被销声匿迹的生命,反思我们的每一个「无能为力」,用另类的视角探索世界,一步步靠近人人平等、物质丰裕。 — 土逗公社官网

微信订阅号资料介绍写着「一个反思常识的内容合作社」,这便是我们所熟知的「土逗公社」,它的前身为「破土工作室」,注册于 2014 年 7 月 11 日, 包括网站「破土网」和「破土工作室」微信公众号两个主体,2016 年 5 月 30 日,破土工作室官网遭工信部封锁,导致内地网民无法浏览。

土逗公社:看不到我们,就多看看这个世界 !

土逗公社

3 个月之后,即 2016 年 9 月 3 日,「破土工作室」微信公众号发布解散声明。2016 年 10 月 17 日以我们熟悉的名字出现,「破土工作室」改名为「土逗公社」,前后它度过了 5 年的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 5 年,它成长了很多,遇到许多不可抗力,但是它都一路挺过来了,之后的湖水一直平静着。

打破这片平静湖水是在 2018 年 8 月的第 6 天,「土逗公社」公众号因一篇名为《女工米兔进行时:让反性骚扰这场大火,在工业区里越烧越旺》被「用户」投诉导致公众号主体被腾讯永久封禁。自从 2017 年网络实名制伊始,微信公众号被禁言、封禁等操作再常见不过了,通常主体只需要以小号的形式回归即可,2018 年 8 月 13 日,土逗公社就是以小号「一颗土逗」回归,而后,似乎看起一切恢复了「常态」。

2019 年的 5 月开始传出消息 「土逗公社」的文章将停更且回归时间不定,该时间节点上还发生一件与 「土逗公社」 至关重要的事情(见下文),**2019 年 8 月 15 日「土逗公社」以一篇名为《鲁迅:不做黑暗的附着物》的文章晦涩地向它的志愿者和读者们告别了它的一生。

**2019 年 9 月初正式发出了公告(发布在微博平台),2019 年 9 月 18 日「土逗公社」的小号「一颗土逗」自主注销,紧接不久,其微博号、豆瓣号、知乎号、脸书号前后也跟随自主注销,9 月的最后一个礼拜其官方网站内容全部被删除,并在月底注销域名。而目前仅存的,只有网络备份档(包括知乎专栏)及 Matters 入驻号(星际文件系统文件没法删除,可见我在 Matters 社区一文的介绍)。

此前,2019 年 9 月 3 日,「破土工作室」在其公众号「一颗土逗」的解散声明中说道:

「腐朽往往被顽固复制似能永生,而新生总是遭遇挫折容易消亡。」


用传播打破无形壁垒

「用传播打破无形壁垒」原话出自「尖椒部落」,也是出自原文《女工米兔进行时:让反性骚扰这场大火,在工业区里越烧越旺》中,米兔即 #MeToo 的中文谐音,在内地也有其它口号,包括#我也是、#俺也是、#WoYeSh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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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工米兔进行时:让反性骚扰这场大火,在工业区里越烧越旺》数据图

#MeToo 是 2017 年 10 月哈维 · 韦恩斯坦性骚扰事件后在社交媒体上广泛传播的一个主题标签,用于谴责性侵犯与性骚扰行为。社会运动人士塔拉纳 · 伯克在此之前数年便开始使用这一短语,后经女演员艾莉莎 · 米兰诺的传播而广为人知。米兰诺鼓励女性在推特上公开被侵犯的经历,以使人们能认识到这些行为的普遍性。自此之后,数百万人使用了这一标签来公开她们的不快经历,其中也包括许多知名人士。(资料来自维基百科)

#MeToo Movement 在中国内地刚发酵不久,便被遭北京当局审查噤声,霎时间所有声音「静了下来」,而那些反抗到底的人,无论你是被害者还是公益人士,最终会被北京当局以海外势力资金勾结或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的罪名「逮捕」。

内地的 #MeToo Movement 最初是在大学校园展开的,这其中就包括了北影阿廖沙事件、北航长江学者陈小武事件、昌大周斌事件、沈阳性侵事件,事件也随即扩展到了女工群体,「土逗公社」、「削美丽」、「尖椒部落」「女泉」等作为女工群体的发言平台,也作为她们的代言人,无一例外的遭到北京当局的审查及封禁。

《女工米兔进行时:让反性骚扰这场大火,在工业区里越烧越旺》文章的原作者是「女工发声助力小组」,文章根据工厂女工性骚扰调研报告,调研数据中显示了女工遭受性骚扰的比例高达 69.7% 和 71.2%。而这篇文章的主旨,便是所呼吁的,女工 #Me too。

2018 年 8 月 6 日,「土逗公社」成员在豆瓣上对被公众号被封号一事发言:

「或许是进步思想传播的路上总有荆棘吧。」


文倩,我们真的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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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倩

主流媒体终归是要考虑市场口味,那我们有没有可能开辟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原地,发出完全属于自己的声音?这种声音不应被资本控制,不应被市场裹挟,不应为权贵服务,而应该为一切被压迫、被侮辱、被损害的人民服务。当时似乎也正值网络自媒体兴起的红海期,所以文倩主持创办了破土工作室——一个关注底层、反思新自由主义的青年平台。

破土,一个多么生机盎然的名字!文倩也就成为了破土的主编,以左楠为笔名,写了大量针砭时弊的时评,颇有名气。文倩这个笔名源自电视剧《潜伏》的左蓝,她非常喜欢这个角色,所以化为己用。

后来,破土工作室因为不可抗力被关停和解散了。文倩又和朋友们创办了土逗公社,以更大众、更温和的方式来做批判性的论述。

上述内容引自《文倩,我们真的很想你!》一文

根据惟工新闻于 2019 年 7 月 27 日发布的《一年之间,百人被捕,不可不知的中国劳权大事》 一文可知,吴琼文倩是在 2019 年的 5 月被「抓捕」的,除此之外其它的 NGO 工作者(包含学生、工人等)一同在此次「大抓捕」消失,报告的调查统计中,当局自 2018 年 7 月以来,一共对 NGO 人员实施六波抓捕,而吴琼文倩则是在最近的一次抓捕中消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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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捕人员统计@惟工新闻

在此之前,其实中国内地的社交网络平台新浪微博是有消息传出的,无奈该消息发出没多久后就被屏蔽了。于是「土逗公社」成员建立了文倩后援会(相关群组可能已经解散,由于群组是私密的,并不能判断当前情况),随后「土逗公社」的志愿者和读者又发起了《文倩,我们真的很想你!》一文的转载,希望吴琼文倩能够安全回来。目前仅存在的网络档只有 Matterts、Telegram、佳士工人声援团有记录可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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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博内容

吴琼文倩被捕原因与 2018 年 7 月的深圳佳士事件有关,此次抓捕也被媒体定性为「秋后算账」,截至本文推送的时间点(2019 年 10 月 1 日),网上没有吴琼文倩安全回来的消息。如果你是「土逗公社」的成员,希冀你可以通过该邮箱:chantan224@gmail.com 告知我。

注 :根据我个人对该事件的后续追踪,2020 年上半年依然无吴琼文倩的网络消息,吴琼文倩或已经释放,但她的名字将不会在网络上「出现」。


不做黑暗的附着物

黑暗只能附丽于渐就灭亡的事物,一灭亡,黑暗也就一同灭亡了,它不永久。然而将来是永远要有的,并且总要光明起来;只要不做黑暗的附着物,为光明而灭亡,则我们一定有悠久的将来,而且一定是光明的将来。— 鲁迅

1925 年 5 月 27 日鲁迅、马裕藻、沈尹默、周作人、李泰棻、钱玄同、沈兼士联名在《京报》上发表《对于北京女子师范大学风潮宣言》,表示坚决支持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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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

1925 年年间,由许广平、刘和珍等学生群体组成的女师大学生自治会向当时北京女子师范大学的校长杨荫榆递交了要她去职的宣言,后杨荫榆在时任司法总长兼教育总长章士钊的支持下率领武装警察到北京女子师范大学,宣布解散国文系等四个班的学生,通过截断电路,关闭伙房,用铁链将大门锁起来,强迫学生立即离校,并以「以免男女学生混杂」为其卑劣行径开脱。对此,师大学生进行了坚决反抗。

而后,北洋时期的段执政府又雇用女流氓百余人,在刘百昭的率领下,翻墙进入女师大,殴打、驱逐学生出校,将他们禁闭在报子街补习科中,借以平息北京女师大学生反对北洋军阀在女师大的代理人杨荫榆的风潮。这次女师大反对杨荫榆的风潮起于 1924 年,其间历时数月。

事后许广平回忆说 :「记得那时,我眼看着同学们像货物一样被拖走,像罪犯一样被毒打,痛哭失声,惨无人道的这一幕活剧之后,即离开女师大,跑到学生联合会告急,连夜开紧急会议,向各界呼吁。」

我们总是中国人,我们总要遇见中国事,但我们不是中国式的破坏者,所以我们是过着受破坏了又修补,受破坏了又修补的生活。我们的许多寿命白费了。我们所可以自慰的,想来想去,也还是所谓对于将来的希望。

希望是附丽于存在的,有存在,便有希望,有希望,便是光明。如果历史家的话不是诳话,则世界上的事物可还没有因为黑暗而长存的先例。黑暗只能附丽于渐就灭亡的事物,一灭亡,黑暗也就一同灭亡了,它不永久。然而将来是永远要有的,并且总要光明起来;只要不做黑暗的附着物,为光明而灭亡,则我们一定有悠久的将来,而且一定是光明的将来。— 鲁迅《记谈话》

注:《记谈话》是鲁迅于 1926 年 8 月 22 日上午在北京女子师范大学毁校周年纪念会上的演说记录稿。记录稿题为《记鲁迅先生的谈话》,由向培良记录,刊载在《语丝》周刊第 94 期上,后收入《华盖集续编》 时改为 《记谈话》。《记谈话》一文中鲁迅将杨荫榆等喻为黑暗的“附着物”。

再见!达瓦里希。

再见!土逗公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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